如無記錯,應該是自2004年以來我第四次在大銀幕看蔡明亮導演的《不散》 (2003年威尼斯影展首映,2019年4K修復版重返同一影展)。在全世界電影院都在掙扎求生的二十多年後,《不散》更有其重要的意義。每次看《不散》,都會驚嘆它的層次如此多,每場戲看似簡單、緩慢卻又有豐富的解讀可能性。有學者單就本片的片頭字幕就寫了一篇學術論文,也有一整本英文專書只分析《不散》一齣電影,都放在我的書櫃中。
撇開學術分析,單就情感而言,每看一次《不散》感觸就愈深。跟隨陳湘琪一拐一拐地仔細凝視戲院的各個角落,打開感官感受戲院多人少人無人或者「有鬼」時的氣息 (今次特別多留意非常出色的聲音處理),想像李康生演的這種已幾近絕跡的電影菲林放映員。我們透過大銀幕看著石雋和苖天,他們望著戲中大銀幕上《龍門客棧》裡三十多年前的自己,又如何不感慨歲月與種種消逝?戲院這個空間,讓人與空間連結,人與人透過戲院而彼此運結,也讓人透過電影與過去的自己連結。要有這個空間,各種連結才得以自然隨緣而生。
希望以後還可以繼續在戲院看我的這部all-time favourite — 必須要在戲院看,因為《不散》就是對戲院與電影的情詩、敬禮與預奏的輓歌。
(謝謝亞洲電影大獎的這份紀念品。高興能在百老匯電影中心這個我有累積近三十年個人回憶的戲院看《不散》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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