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蘭藝術家Maija Tammi的作品”One of Them is a Human”(2017)並列四幅android的肖像照片 — android,就是仿人類外表的機器人。但作品的名稱告訴我們,四張android肖像中,其中一張呈現的是假扮成android的真正人類。藝術家沒有透露誰是真人,也沒有確認作品名稱《他們其中之一是人類》是一句真話還是假話。
De Tesla 樂隊創作主腦李林風今年幾近每天在立場新聞發表的「致:XXX的你」文章系列,讓他成了立場博客紅人之一。文字以外,他的音樂以及他如何以樂團介入社會,同樣值得注意。De Tesla 偏離多數獨立樂隊的路線,不單以一首首歌,而是以一次又一次創新而獨特的概念projects,經營音樂與音樂以外的體驗。與其說他們是storytellers,不如說De Tesla是facilitator - 營造一個空間、設計一次體驗,讓觀眾聽眾發掘自己以至旁人的故事,慢慢從故事中重整思緒與拾回力量。從早期Barter Concert邀請觀眾分享罐頭食物給無家者,到"Within 10 Minutes" concert引導觀眾訴說自己的故事,然後送小小玻璃瓶給觀眾收藏自己心底話,以至透過音樂會展現不同族裔年輕人的面貌,這些projects都在利用創意連結社會形形式式陌生人的故事,以及社區背後的力量。
De Tesla 近年的新歌也像一封封致觀眾的信 — 沒有強烈衝擊,卻娓娓道來,讓收信人觸得到別人的溫度。鋼琴總在De Tesla音樂中擔當重要角色。像今年新歌《Coffee Stay》中李林風所彈的琴音,聽來就帶有一種事過境遷的諒解和期盼。「然後我與你/走到大地重拾片片田地」這句旋律錐心而堅定 — 氣壓如何低沉,當打開了心,撥開了霧,就見大地。
2019年其中一首我loop得最多的歌,是GrymeMan 的〈追〉。當然你可以說那段詞有點陳腔,但其實還是很到肉:「精神有如墜毁嘅客機 JUST ANOTHER DAY /朝九晚十一 日復日 /直至到六十咁樣係咪就係叫做人生/聽日繼續超時 YOU FEEL ME?/但當我仲有呼吸到抱住對抗世界嘅固執 /唔甘心現狀 可否改寫我嘅故事 /LIVE MY DESTINY 直至結案陳詞」。
因為閱讀董啟章的《後人間喜劇》,這個多月以來又再重新反覆聆聽Tom Waits的音樂。書中有份出場的只是幾首他的歌和音樂劇“The Black Rider”,但當我把Tom Waits所有專輯一再連續播放,就發覺他的音樂是多麼適合搭配這個時代的氛圍 — 荒誕、詭異,畸怪,卻又如此沉實;沙啞、哀愁卻又讓人想踏起舞步;有時傻笑,有時傷痛,有時神氣,有時落寞,然後將高潮、低迴、狂妄、淡然,混雜一起慢火燉煮,在你既醉且醒之中,在你墜下沉沒之前,又帶你的情緒飄浮到老遠的地方。
我不太搞得清楚《後人間喜劇》裡模控學 cybernetics、康德機器以至entropy高高低低等的理論。但我知道,啊,我的大半生不就是在Full Luck Theory 和 Poor Guy Theory 中徘徊交錯,控制不了什麼時候符碌,什麼時候仆街,但就是這樣了,在無數不可知的因素拉扯當中,就這樣走著走著,高低起伏,笑淚交替,無法找到也無法抓住圖表上最理想的那個交叉點那種狀態(有嗎?),但大概不會一直符碌,也不會一直仆街。
01 Landfall - Laurie Anderson and Kronos Quartet
02 Love is Magic - John Grant
03 Kin - Mogwai
04 The Deconstruction - The Eels
05-12
And Nothing Hurt - Spiritualized
Async Remodels - Ryuchi Sakamoto and Various Artists
Everything Was Beautiful, and Nothing Hurt - Moby
How to Solve Our Human Problems (Part 1-3) - Belle and Sebastian
Love is a Basic Need - Embrace
Merrie Land - The Good, the Bad and the Queen
re:member - Olafur Arnalds
What a Wonderful Industry - M. Ward
3月底去看Pet Shop Boys演唱會,有一首我以前沒特別喜歡的歌,全場熱烈地唱著跳著時,閃光撲過來,我的眼眶已被沾濕。”Life is much more simple when you’re young….that’s the way life is, that’s the way life is.”
演唱會之後,我再仔細一查,原來這首一直命名為”Se a Vida é (That’s the Way Life is)”的歌中,”Se a vida é”葡萄牙原文並不解作官方所譯的”that’s the way life is”,而是”if life is”。也搞不清是故意製造歧義還是誤譯,總之”se a vida é”與“that’s the way life is”本來就不同意思。
If life is….if life is. 生命,可以有多少如果,多少遍可能性。生命就是如此,抑或,還可以想像更多的如果。
“Come outside and see a brand new day
The troubles in your mind will blow away
It’s easy to believe they’re here to stay
But you won’t find them standing in your way.” [Se a Vida é (That’s the Way Life is)]
十二首中文歌,側記我所經過的2018年。這個我的年度項目,由2006年開始。每年都請容我重提,這歌曲榜單並非音樂評論或X大推薦,而只是透過一些我喜愛的歌曲來記錄該年我是如何度過。關於歌曲,也關於過去一年的心情、經歷、觀點。聽這十二首歌和讀我為每首歌寫的零碎文字,大概也可以摸索到我那一年的生活輪廓。本文會先由第12位開始倒數,直至最後第1 位。文末還附2006至2017此年度項目的連結。 12 Supper Moment 〈全世界暫停〉
曲詞: Supper Moment
6.〈粉紅色的一生〉(1984)(曲:Loudiguy/Piaf 詞: 鄭國江) 80年代,幾位巨星的大熱歌曲都改編自日本歌。但陳百強最流行最傳世的歌曲,並沒有很多日曲粵詞,而他的改編歌當中,最教人驚豔的,自是改編自Edith Piaf 40年代法文經典La vie en rose (是啊,法文rose直譯是粉紅),而且換上跳脫活潑的節奏,從音樂、演繹到舞步,即使今天看來都是時尚而有型有格的。當別人一窩蜂去改編日本歌,能夠從別的地方看到寶物,而又能carry到,這也許就是,易扮但難學難精的,品味。
10 〈神仙也移民〉(1988)(原曲為Bananarama "Love in the First Degree" 詞:盧永強) 80年代中以後,香港人生活的其中一個關鍵詞是「移民」。你不移民,都總有親戚朋友移民。當時與「移民」相關的廣東歌,大多以好友別離、珍重珍惜等為題,流露對香港的不捨或對現實的無奈。此曲卻以神仙見香港美好而想移民的巧妙構思,側面歌頌香港比天堂更美好,連神仙也想移居香港。又或者,生活在他方,總是我們的美好想像?輕快的調孑與調皮的歌詞,為本來沉重的移民話題幽了一默。如今成了神仙的陳百強,還會想移民到今天的香港嗎?